狼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告诉王耀:“十一点,也就是三分钟后,会有一场岗位交接,3F人员调动会变得稀少。2F东楼梯口没有守卫。1F后门的密码锁尚未被修复。”
王耀的瞳孔微不可见地一缩,他的搭档这是已经在暗示他在这极端的环境下极端的应对方式了。他缓缓将目光对上调查人的眼睛,同时低声朝他的搭档说了声“谢谢”,这两字涵盖了王耀还想对科尔克拉夫说的一些话,比如“你真的是个很好的搭档”之类,可惜时间只允许狼人在电话里回了句“祝你好运”,随后便再无声息。
记录室里的爆发几乎发生在顷刻,王耀万分庆幸那位戴着眼镜的调查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职人员,在冲出门口时他还不忘带上那把被作为证据的手枪,他将被退膛的弹匣重新上膛,向追逐他的人的脚边射击,这样熟悉的动作不发生在战场而是亡命的路上,而现实永远没有计划来得顺利,很快王耀变得无处可逃,直接从楼道的窗户翻越下去,这样疯狂的实践还是第一次,血族的身体极尽所能给了他最大的防护,却还是在坠落的一瞬间砸坏了楼下的雨棚。他感到肩胛骨因为巨大的冲击力有些裂开,但很快随着咯咯的骨头响声逐渐修复。
经验告诉王耀面对一群拿着武器追击他的同僚应该往人多的地方走,而不是停留在穿行不便的小巷中。持枪的王耀在街头震慑力不亚于劫匪,行人看见他无一不惊慌躲避,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给自己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只是此时此刻闯到街头的他已走投无路,猎人难缠的追踪更是让他让他无处遁形。
王耀突然感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脑中尖锐的鸣叫像刀锋划过玻璃的声音,正如无数从地狱释放出来的恶魂攀附在他耳边哀嚎般刺耳,裹挟着炙热的风灼烧他的意志,让他无法冷静,并不自觉地握紧双手,这让扳机随之扣下,一声撞针与火药的交响,橙红的焰在他面前闪烁光芒。随后又是路人的尖叫,这与王耀脑中刺一般滋生出来的可怖幻觉混合在一起,他扶住路边的灯柱,想克制住这无法抗拒的眩晕感,可越是想让理智占于上风,他的脑袋就越痛,眼前的景象被肆意地涂抹扭曲,渐渐分不清孰敌孰友,抑或他早就选择站在人类的对立面......
医生看着桌面上的病历以及眼前的这位Omega,与病人闲聊并不是他惯常的作风,他的职业素养更多地是一言不发地为客户解决难题,不过——他看了一眼王耀交结的手指,他认为这位病人可以在他的需求上多考虑一下。
“为什么想切除后颈腺体?”
“我想做个Beta,医生。”王耀的语气像是考虑了很久,抑或只是瞬间的勇敢。
“只是切除腺体,还有Omega生殖腔特有的来潮周期,恐怕并不能让您得心应手地做一个Beta。”医生摸摸下巴回应道。
“那生殖腔也......”
“那可不行!”医生几乎要被被王耀的草率惹得生气了,他很快平复下来情绪,心想着现在年轻人怎么这样不爱惜身体,告诉一往无前的王耀那些无情的事实:“在人类没有分化出六种性别的时候,有女性想切除子宫,跟Omega或者Beta想切除生殖腔的想法是一样的。但失去它所带来的后遗症较多,比如盆底肌结构完整性受到影响,不是特殊情况绝不会手术介入。我想问——您是单纯地不想生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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