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一天还有多久?”王耀确保自己没有被伊万发现,事实上他也不清楚为什么想逃避伊万的目光,也许是因为王耀脑海中饱含关于他们两人的回忆,而现在这个只有十七八岁的伊万对王耀的存在还并不知晓。王耀虽有些情怯,但还是忍不住远远地观察那忙碌的身影。虽还是尚未长开的身形,但生活的重担压在伊万的肩膀上,让他失去了少年人该有的青涩,反而让他那泛红的脸颊逐渐蒙上粗粝的风霜。

        “快了。”本田菊回答道,“即便是出现差错,时间的相隔也不会太大。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这段时间的过去......”

        将草料捆扎完毕,娜塔莉亚在车后拍了拍那草块,仿佛这能给搬运工什么神奇的力量似的。随后伊万将车拉起,运步如飞地朝地主家的方向跑去。

        本田菊见状跟上前。王耀也紧随其后,他注意到这名男巫的袖管里倏地钻出来一张纸符滑到手心,像是要做突发的工作。

        伊万小心又迅速地运着货物,怎知遇到了个突然从转角冒出来的老太太,差点与她撞个满怀。情急之下勉力刹住脚步,车子也顿了顿,掉下一些草料来。那草料先前没扎紧,现在倒是稀稀松松撒了满地,伊万只好苦命地埋头干活,收集那些被抖落的草料。

        劳作的伊万身旁也有一堆劳作的工人,那叠高的棚架之间来来回回地有建筑材料穿梭,有人把石料堆进藤条编织的箩筐里,借用滑轮将其运送上去。工头见到闯入他们施工范围的伊万十分不客气地嚷嚷这不是他该来的地方,并企图将伊万驱赶出去。可伊万却加快了脚步去捞回那被风吹得老远的草料,将工头的话置若罔闻。而在这时,那束缚的箩筐的绳子突然一松,倒不是断了,而是拉绳的工人闪了胳膊,那重物便失去牵引,直直向伊万的脑袋砸去。

        与此同时,本田菊也出手了,那张纸符稳当地击中了箩筐,连同筐内的石头也往旁边歪下,落地的时候激起一圈尘土,伴随着工头的叫骂声,伊万惊魂未定,呆滞地抱着怀里的草料,楞楞朝王耀的方向看去。

        王耀不懂伊万是如何发现他们的,也许他也注意到了那张违背常识的纸符,在伊万那灰扑扑又带着两把草屑的少年人脸庞上,王耀捕捉到的只有狼狈和无措。他无来由地感到心酸,在四百多年前王耀看不见的地方,伊万与他的妹妹相依为命,过着艰难困苦的生活。

        很快,伊万又回到他的岗位上,与那辆运送草料的车一起消失在王耀的视线中。

        “在这异乡旅行的,现今可不止我们两个。在第三十条时间线以前,此处发生的事件是伊万被那筐石头砸得药石无医,而一名急切要扩张势力的血族同化了他。假如我刚才没有救下他,迄今为止的努力也要白费了。”本田菊为他的行动解释道,王耀微微点头,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萧瑟。

        等好不容易把草料运送到地主家,刻薄的瓦列里已经在那里等候了。他的兜里揣着一些铜子儿,虽全是伊万既定的工钱,但他总要像往常一样给短工们寻个错处克扣一点的,反正这些势力单薄的农民们不敢闹事。克扣出来的薪水只能勉强够伊万和娜塔莉亚一餐的用度,伊万自然不肯,但他又知道从瓦列里这里不能占更多的便宜,只能与他拉锯着,一会说这草料多么好,运送得又这样及时,一会又说天气转冷,马儿需要更多存粮,要是他不干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新人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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