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发一言,但每一个看到她的人——无论来自南岸还是北岸,无论平民还是士兵,无论男女老少——都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安静了下来,然後缓缓地、一个接一个地,在她经过时单膝跪下。

        不是因为她是贵族。

        她不是。

        不是因为她是将军。

        她没有军衔。

        不是因为她是圣人。

        那时候还没有人敢这麽称呼她。

        他们跪下,是因为在这一刻,在这个被围困了一百三十一天、所有人都已经放弃了希望、所有人都已经接受了死亡命运的夜晚,这个十七岁的洛林少女,带着一面写着「耶稣·玛利亚」的白旗和一支由平民组成的军队,穿过了英军的封锁线,拆毁了敌人的堡垒,渡过了冰冷的卢瓦尔河,把这个被整个世界遗忘的城市从必死的命运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她做到了。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大字不识几个,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从没上过战场,从没见过血,从没碰过比镰刀更重的武器。她做到了法国所有的元帅、将军、贵族和国王都做不到的事。

        她带来了粮食。

        她带来了军队。

        她带来了希望。

        迪努瓦伯爵站在倒塌的堡垒废墟上,沈默了很久。他看着那个白色铠甲的瘦小身影骑着黑马慢慢穿过欢呼的人群,看着她赤着的双脚在碎石地上留下的血脚印,看着她手中那面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白旗。然後,这个三十岁的硬汉,一生从未在人前落过泪的私生子骑士,缓缓地、郑重地单膝跪下,低下了他那道刀疤纵横的头颅。

        他花了整整十秒钟才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然後说出了那句後来被无数人铭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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