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金色海藻般漫丽的长发沾上了黑色的血污,斯拉夫少女本该灵动的双睫与眉眼此刻却了无生息。
仆人扔掉那凶器,楞楞地问他的雇主现下该怎么做。可他的雇主却仍专注于自己作废的手指与喋喋不休的谩骂,他决定在这个没有同情心的雇主想出别的法子来折磨娜塔莉亚前把她送进河里喂鱼,这是目前唯一一个既能封住她的口而没有后顾之忧的选择了。
仆人没有想到的是,娜塔莉亚并没有死去,而是在半夜被套进大麻袋里颠簸运送到湖边的路上逐渐醒来,迷迷糊糊感觉到脚上被绑了什么东西,后脑又痛得厉害,全然没有招架之力。
直到被扔进湖里,干结的血块与脏污的发丝混在一起干扰她的视线,刺骨的冰冷让她连在水中划动双臂都困难,她水性并不好,要命的是那拖拽住她双脚的巨石正将她引领至深渊。从她口鼻中绝望地逸出来几个大大的气泡,这些无用的呼救在寂静少人的深夜还不如针叶林沙沙作响来得铿锵有力。很快她的肺里就充盈着湖水,两分钟后,她的恐惧与痛苦已经逐渐消亡了......
一大清早,娜斯佳几乎是把布拉金斯基家的门砸开的,她整个人扑上那扇不大结实的小木门,片刻后迎来了顶着两个黑眼圈的伊万。他显然也因为娜塔莉亚的失踪而彻夜未眠,愁云像藤蔓一样盘结住他苍白的整个面庞。
娜斯佳颤颤巍巍地,连话都因为抽噎而说不连贯,她将一些完全是不好的信息碎片带给伊万,尽管那不是完整的事情始末,伊万还是在她说出地点的时候顾不上刨根问底地往湖边跑去。
是几个在湖边洗衣的村妇发现的娜塔莉亚,叫人把她拉上来时发现她冻得僵硬泡得发白的脚踝上还系着用来捆绑重物的麻绳,可石头却已经因为捆绑得不太妥当而半途脱出。
女人们因为这突发的状况还心有余悸凑在一团议论,她们大多不认识娜塔莉亚,只是眼熟曾有这么一位姑娘从她们眼前经过,怎么就这样莫名其妙被沉湖了。
娜塔莉亚的身体已经如同坚冰,仿佛稍一用力便会让她脆弱的手指粉碎。她的哥哥跪在旁边,悲痛与愤怒交织一处,像是深海内涌动的洪流。可面对他发狂般的质问,路人却无动于衷,任他再悲愤,这洪流永远被群众的冷漠所掩盖,伪装得如同平静的海面。
只有抖得像只筛子一样的娜斯佳跌跌撞撞跟上来,断断续续说道,有人曾看见娜塔莉亚给伊戈尔家送去酸奶,之后便再没有音讯了。
从那熙熙攘攘的围观人群中,伊万看见了那双躲闪的眼睛,他认出来那是伊戈尔的仆人,在两人目光相对的那一刻,仆人竟然转身就跑了。可人群熙攘让他行动困难,没几下他便被愤怒的伊万赶上来扑倒在地,这个造成娜塔惨死的元凶虽在被伊万捕捉的那一刻脸上闪现过恐惧之情,但仍把错误完全地推给了他的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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